邵夷贝:世上没什么文青生存指南你开心就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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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邵夷贝成立摇滚社是在火锅店里,服务员端上肉,一个人起头大喊”ROCK N”,剩下人一起喊“肉!”就是”ROCK N ROLL!”

  摇滚内核是她一直认同自己的内在,有时不可名状。她高喊“我就是文艺女青年”,考试作文模仿《失乐园》写叙事诗,毅然辞掉工作自己写歌。羽毛一般轻柔划过的故事里,渐渐裸露出那颗蓬勃热烈跳跃的心,鲜红、硬核。

  她在歌里自嘲“大龄文艺女青年,该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“可是搞艺术的男青年,有一部分只爱他的医术。还有,极少部分搞艺术的男青年,搞艺术是为了搞姑娘。搞姑娘又不止搞她一个,你嫁给他干什么呢?”直到现在,她也不喜欢这首成名作,让她经历了一夜爆红。那个时代大家怀着对互联网兴奋浪潮下的好奇,还没有如今快捷的一键转发,依然有许多人为她乐此不疲,简陋的歌曲链接,粘贴在豆瓣、贴吧、人人、QQ空间。接踵而来的却是漫天飞舞的吐沫星子,淹没眼光的漫骂声。但挂在她主页上的,却依然还是“豆瓣第一音乐人”。

  最初她会一条条回应挑刺,后来干脆放弃。回到家,自己一个人住在北京,像一个“山顶洞人”的生活状态。从高中起,她就在思考,人为什么活着,存在的意义是什么。后来来到北京,写歌、成名、爆红,再跌到低谷,她又问自己:“什么梦想都实现了,都能做自己了,有什么好不开心的?”没有答案,“开心”本就不是人生的必须解。长大后,从幼时世界自洽柔软的壳里蜕出,“开心”“幸福”“爱”是一个个明亮陌生的光鲜字眼,笼罩着过去浑然不知的成长。等到这时候,她才重新审视“幸福”这一看似理所当然的事。

  自学心理学,去清华进修,从家到学校,是她屈指可数的“外出”。后来,她干脆关了自家网页,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人的评论里。从网络世界消失,回到现实,似乎又找到了自己,学习、做饭、写歌,还养了一只大狗。经过两年时间,拿到心理咨询师证书、完成清华进修学位、写了新歌《笃信》,出版《好心情手册》,她走出来了。像阿城说:“回头看,一步一光明。”

  用暴力、反抗诸如此类的字眼概括一次沉寂、复出似乎过于顺滑轻盈,它更像一次破茧重生。她说,自己学到最多的就是情绪独立。那个从前会冷眼旁观自己身上流过的情绪,高中起开始迷恋加缪的《局外人》,第一次感觉到习惯性跳脱事物的杀伤力。并尝试与它和解,尝试被情绪狂轰滥炸后的心灵躯干,尝试理解家人、理解自己。

  她开始将所学知识的外化,用一些小事“每日完成五千字、打卡健身、创作demo……”让生活固定住,日子才有自由创作的伸缩空间,与乐迷一同完成。如此,才有了《好心情手册》的定稿。

  “我没办法屏蔽或者彻底消除网络暴力,但是能做的就是自己温和待人,然后建立一个相对温和的小社群,和与自己同类的人抱团取暖。”

  我妈妈是老师,对我要求还蛮高的。比如我在家里照镜子,她都会拿到课堂上去说,所以我在家都小心翼翼的。在学校发生什么家里知道,在家里发生什么学校知道,不得不时刻保持完美主义。我性格里的叛逆爱自由,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种下的种子。

  从小我学习能力还蛮强的,但北大大家都是状元啊,或者奥数比赛保送,没什么好骄傲的。我从高中开始玩儿乐队,当初考到北京是想看演出。以前的title是你是谁家的孩子,排名第几,大学后学校名字就是title了。我还蛮反感“北京大学”、省状元这样的title的,觉得是一种束缚。我到了北大就开始各种不学习,我们北大新闻系是“四大疗养院”之一,没什么课业压力。我大学加了各种文艺社团——文学、话剧、音乐,后来还自创了摇滚社,现在好像不在了。

  学校有个校内论坛叫北大未名BBS,其中有个版就是RockMusic版。我入校没多久就赶上这个版的版聚,约定地点是学校小卖部门口。我特紧张地去了,以为会碰到很多金属大长发和朋克皮衣鸡冠头,结果发现在版上发言特别摇滚的师哥师姐们,现实中也和我一样,穿得朴实无华特别低调,但内心都很硬核。就是和这帮人一起成立了社团,叫北大现代音乐社,因为“摇滚社”的名字申请不下来。我们一帮人在东门外的自助火锅店举办建社仪式,只有我一个大一新生。大家都交了建社基金好像每人100。因为我最小,我只交了一半。

  那家自助火锅肉是需要叫服务员来上餐的,我们吃得很快,服务员上餐很慢,需要不断地喊服务员上肉。所以我们的建社大会特别有仪式感,就是一个人起头喊ROCK N,其他人一起喊“肉”!(rock n roll)

  我上高中以后就解放了,觉得终于自由了,家长不会再管着我了,于是就开始玩摇滚乐,自己看书——存在主义,萨特加缪。那时候每天都在思考人为什么活着,存在的本质是什么。然后听张楚,后来逢人问我喜欢什么音乐人,我都说张楚,因为是最早听的,我是他大粉。

  看啊,每期都看。今年的乐夏是我的青春,就是我大学认识的乐队,现在都还有联络。重塑雕像的权利那一群人是我大学时的好朋友,看电视的感觉很奇妙,像回到了那个时候。

  那时候北大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价值多元。蔡元培先生以“思想自由、兼容并包”作为校训,这也是我在学校里感受到的。社团很多样,大家人生道路的选择也很多。我们前后几届有出家的,有上山隐居的,也有卖猪肉的,大家都在毫无顾忌地选择和尝试生活的方式。

  我在学校里做了那么多社团,把中学喜欢的一切文艺形式都尝试了,毕业时候两场大戏和乐队夺冠,都是特别闪光的回忆。毕业上过一段时间班,但也在兼职做音乐。我并不提倡无脑追梦,大家先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、先能够独立生存,再让梦想尽可能地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。

  在北大的时候,他们都叫我“文艺学姐”,“文艺青年”一开始诞生就是个微妙的词,和刚出道他们喊我小清新一样有讽刺意味,于是我当时就写文章说:“我就是文艺青年。”,为什么不呢?没人讽“黑社会”,却有人讽“小清新”,因为他们觉得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,是不会反抗的,所以我就要喊出来。

  学新闻对我影响最深的就是“有用”,我希望我创造出的东西是“有用”的,但那太大了。我以前看问题是很宏观的吗,也有传统教育的关系,想要改变世界。后来觉得自己特别无助,也不是什么领导,拯救不了大部分人的生活。我没有接着做新闻,因为我觉得纪录报道是在寻找一种边界,报道与现实的边际,这种事会限制我想象发挥的自由。毕业后我自己写歌、唱作,“做自己“是可以养活自己的。但由于新闻出身,“有用”这一概念一直贯穿在我的创作里,起初是对社会的影响,后来就聚焦到个人。我知道自己的东西是好的,希望被更多人看到,影响一部分人。

  人生赚的第一笔钱就是给报社投稿。高中开始做私下传阅的地下杂志,开始写小说和诗歌。之后一直保持写作的习惯,现在也基本上把微博当博客用,都是小作文。文章写过很多,什么类型都有,出过书也短暂地给杂志写过专栏。但比较想说的是高中时候写的一篇考试作文,某种程度上想感谢一下当时的老师。因为前阵子有个老师给学生修改作文改得只有正能量、后来小孩子自杀的新闻。看到之后让我想起了这件事情。

  高中考试的作文题目,一般都会加一句“题材不限,诗歌除外”。有一次考试,作文题目里没有这句话。我就举手问老师,我可以写诗歌吗?老师说,字数800字,如果你能写诗歌算你有本事。我那时候正好在看弥尔顿的《失乐园》,就按照那个格式写了首长篇叙事诗。结果老师给了我满分,还让我在课上给大家朗诵。其实我考场问问题和最后写长诗,某种程度上都是在挑战老师的权威。但是老师并没有因此打压我,还给了我鼓励。在那个年龄段,一个老师的一个尊重学生的举动,会特别大地影响学生的人生。对比那个不允许学生负能量的新闻,我真心地感谢我的那位老师传递给我的创作自由。

  就是去了公司,全办公室的人都说看了我的弹唱视频。妈妈觉得歌里的嘲讽有些太犀利了,有些替我担心。其他人都觉得蛮好玩的,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反应。我最开始有些生气,因为被骂,让上传视频的同学把视频删了,但是已经被转发到其他网站了删不掉了。恐惧倒是没有,因为本来就在做音乐,想被更多人听到。只是那首歌不是我最喜欢的歌,当时更希望大家听我其他的作品。那时候不喜欢网红这个词,因为当时网红这个词特别贬义,会被群嘲,好像低人一等。是很孤独,莫名其妙抬不起头来。身边也没有相同经历的人,没人可以抱团取暖。现在无所谓了。其实现在大家都是网红,所谓“流量”本身就是网红的意思啊。

  《大龄文艺女青年之歌》爆红后许多人在网上攻击我,那时我每天看着这些几乎快受不了。我是古早时期的网红,现在红一点的人遭受网络暴力是更普遍的事,也更有经验应对,但那时候我就不明白我又没做坏事干嘛骂我?于是有人讲旋律不好我就改旋律,歌词不好我就好好练创作,后来发现那些看你不爽的人是不希望你真正变好的,他们只是想挑你刺而已。回头看那首歌像一个漂亮的脱口秀,但还是蛮有才的。

  真正的导火索是一次饭局,那时候坐在对面的人回去后在网上骂我,说我“全程不爱说话,特别清高,特别‘装’。”我本身想这是网络上的事,一下子发生在现实中了,我就彻底崩溃了,彻底不出现了。

  有接近两年的时间,我都是“山顶洞人”的生活状态,几乎不和人讲话,只养了一只狗,一个可爱的小生命,每天陪着我。自己买菜、做饭、看书,但其实还蛮享受的。后来心情越来越差,需要自救。我那时候每天都在想,我的梦想就是来北京啊,来写歌、唱作、做自己,但我圆梦了为什么还是不开心?所谓“幸福”究竟是什么?所以就去学习,我从小到大学习能力还蛮强的。最开始为了了解基本的心理学,我就去报了一个心理咨询师考试,后来学的东西已经满足不了我了,他们和我心中“幸福”的定义不同。写歌对我来说是感性敏感的外化,写书却是一次纯理性的分析,它们像我互补的两面。写《好心情手册》很难,我前前后后写了有三年,是一次把学术性话语翻译的通俗易懂的过程,像一次“心理健身”,有应急的tips,更多事一系列需要长久坚持的小事,还会附赠小册子用于记录。我当然希望每一个读者都和我一样完成一次“心理健身”。期间我还写了一首歌叫《笃信》——我知我喜乐,纵情跋涉,自有我应得结果。

  一直没觉得自己是个“明星”,就是个朴实的创作者,有幸获得了一些人的喜欢。网络暴力对我伤害比较深是因为,我并没觉得自己与那些攻击我的人有任何不同,所以一开始无法理解他们对我的攻击。

  可能天生性格如此,最早有和一个媒体合作一首歌,主题是“写给小人物”。他们给我的歌曲题目是《他们》,最后我写的歌叫《我们》。每个人回到自己家里都是普普通通的人,同样的喜怒哀乐,同样有高光时刻又脆弱。希望人与人之间都能互相理解和关爱吧。

  被骂得很严重的一段时间,根本没考虑红不红的问题,只希望要是没有看着我,那该多快乐。

  红就会有更多质疑,不红就没有那么多质疑,这是对等的。如果质疑对我伤害太大,我宁愿不红、可以低调和自由一些。如果我心理承受力建立起来了、足够能抵抗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了,我会试着让更多人看到。因为知道自己的东西是好的,希望得到更多认可。

  不太看了。也不太想讨好不喜欢我的人了。最大的变化就是只为那些和我互相喜欢的人而活。回头看,就是觉得,大家不在意语言暴力,和不在意心理创伤一样,只能看到有形的伤害,不太在意无形的伤害,但其实无形的伤害伴随一个人时间更久、对人的影响更深。

  我没办法屏蔽或者彻底消除网络暴力,但是能做的就是自己温和待人,然后建立一个相对温和的小社群,和与自己同类的人抱团取暖。

  曾经是。我很喜欢罗素,《幸福之路》对我影响很大,尤其是陷入低谷的那两年。里面有一句话说:“参差不齐乃幸福本源。”影响我很深,一直到现在。

  我书里有一段关于完美主义的探讨,一小段在中间的话,就是要接纳自己,接纳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真正完美的事。对于我来说,就是接纳我自己不可能什么事都做到最好。现在好了很多,对生活更从容,但只有创作方面的完美主义改不了,我永远不满意我写过的歌,永远想下一张专辑更好。我每次和别人说:“我下一张专辑一定要做成自己真正满意的样子,但前辈和我讲,她都出了十四张专辑了,没有一张满意的。最满意的永远在下一张。”

  有,很大。有段时间一度不敢看手机,会陷入到极度难过的里去,为此想要写歌,又感觉音乐创作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。所以就分享了一些心理危机干预课的自助课程,应对巨大的情绪波动。

  2020年初,家人生病,我回青岛住了,隔一段时间去一次北京。因为疫情,觉得即便是你热爱的事业,也比想象中脆弱,但家人是在的,情感是在的,这些是不变的,是即便世界末日都无法毁灭的。学了积极心理学,我意识到很多时候我不是在表达感情,而是在表达情绪。所以经常会让自己有一个“局外人”的状态,冷眼旁观,把“情绪”独立出来,让跳跃的火焰暂时熄灭,去沟通,沟通了才会发现情绪的狂轰滥炸是多么有伤害力。“沟通”让我重新理解了我妈妈,毕竟是老师,挑刺、好为人师的习惯是改不了的。但现在我也会和她沟通,等她情绪过去了再和她讲,你可以怎样怎样说。

  我最近在看《黑客帝国》,以前不大会看科幻,最近因为想写一些赛博朋克有关的歌。2020发生了很多事吧,让我有一种“末日来临”的错觉,恰逢这时出了这本书。歌也应景,想告诉人们好好生活,幸福的样子。我觉得幸福是一种稳定、长远的东西,激情不是幸福,它是短暂的、转瞬即逝的。以前我会从很宏大的东西入手,因为传统教育的关系,现在却更想关注个体珍惜幸福,这两年给我的改变还蛮大的。

  有一次一个乐迷私信我说她本来想自杀,就是因为听到我的歌才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希望的。这就是我心里的“有用”,它从前是宏大的,是受传统教育的影响想要改变世界的,但现在我更希望它是个人的,是每一个人能从中获得些什么的,关注点从宏大变得更为具体。

  90后,特别是95后的丧文化你认同吗?它和你心中的“积极心理学“冲突吗?

  我没想过人生一定要幸福,要“积极”,积极心理学其实是在告诉你怎么更好地接纳自己。现在年轻人中的“丧文化”“佛系”在我看来都是“存在即合理”,我的生存原则是“只要不犯法,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”。

  我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状态,时刻是生活的“局外人”。“敏感”是天生的,心理学里是写在基因里的,如果没有敏感,我根本写不出那么多东西。但它也有很不好的一面。由于小时候被限制得太紧,很小我就学会了“抽离”,置身事外、冷眼旁观。我依旧可以和别人共情,看到新闻里悲惨的消息会哭,但我很难感知到自己剧烈的情绪,在很多重大创伤面前若无其事。妈妈说我像个男孩子。前三年有一次亲密关系的创伤,也是因为之前学过了积极心理学,就自己一点点走出来,感谢“学习”,它让我从接二连三的崩溃里重生。

  我很少看网易云里的评论,我觉得那都是套话,没什么意思。但在发新歌《爱物》的那一次,我邀请了一些嘉宾在网易云做访谈,就是聊聊天,其中一位说:“邵夷贝的歌词秒杀网易云所有评论。”其他人哄堂大笑:“你是来捧杀还是来拆台的?”

  我很喜欢自己的歌是《笃信》,我觉得那是自我心情的一个写照。以前很少听,觉得都不满意,不想重温一遍黑历史。现在我偶尔也会去听听过去的歌,比如说《麦兜响当当》,电影主题曲。以前会很讨厌童声唱法,觉得这些太幼稚了。现在因为疫情的关系,重新听会有不一样的感觉。觉得这也很美好,很纯真,可能现在我们就需要一种这样的东西,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,在这样的“末日景象”里得到心理安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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